虽然没有见过苏美爸妈,但是偶尔也会把她硬拉着跟他爸妈视频打招呼,可是当他们站在我们面前的时候,却无法把面前的两个人同那个小方框中慈爱温暖的中年人联系在一起,一夜白发,世间最痛的大概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我们小心翼翼的帮他们收拾着,生怕一点声响都会刺痛他们如此破碎不堪的心,收拾衣服的阿姨佝偻的坐在地上,再也忍不住的哭了起来,低头看着自己妻子的样子,叔叔也忍不住的蹲在旁边小声的哭了,看着这样一对中年人,苏美你真的太狠心了,就算这段时光再不堪、再难挨始终都是会被时间推着走过去始终都会被遗忘。可是你留下的他们要如何处理漫长几十年都磨灭不了的痛呢?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这么懦弱,他们给了你来这个世界的机会,你为什么要连他们多年的一点希望都弄碎,对于逝者是解脱但是对于活着的人是一种残酷的枷锁,你是如何可以让他们生活在无止尽的深渊,难道对你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就是要换来这么残酷的结局么。
我拿起纸杯倒了水放在桌上,有悄无声息的退了回来,屋里压抑的空气让我窒息。
送他们下楼,临走的时候,苏美的父亲对我说“小耿啊,我们家对不住你呀,你平时对我们小美这么好,最后还害你说不了话,哎造孽呀,我们先处理孩子的身后事”叔叔强忍着继续“我们在回来,到时候你治疗的费用我们一起再算,肯定要把你治好的丫头,我们家对不住呀。”
阿姨从袋子里拿出一张纸给我“小耿,这个应该是小美给你的,刚收拾的时候看见的,我的傻孩子呀,傻孩子呀,大不了这个学就不念了,怎么来的时候是个活蹦乱跳的人,现在就变成一把灰了。”
“阿姨,她也许是怕伤了你们的心,让你们失望了,她无法面对。”马萌握着阿姨的手。
“我们自己的孩子,怎么会有失望,想回家就回来,只要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就行,别走呀,你走了我和你爸爸怎么办呀。”
望着这一对越走越远的背影,那种酸楚疼痛蔓延在整个胸腔,转身看见站在我们后面的沈楠,他也苍老了很多,满脸的胡渣。
“你这chusheng王八蛋,你还有脸来,她把这一生最美好最珍贵的都给了你,你对他做了什么,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你怎么还有脸活下去呢。”王娟扬手就是一个耳光。
“只要我们活着一天我们就会诅咒你到死为止”马萌说。
沈楠低着头哭着“收起你鳄鱼的眼泪吧,最爱你的已经不在了,你的眼泪也没有人欣赏了,真是让人恶心。”
我拍拍王娟和马萌的肩膀,走到沈楠面前,他抬着婆娑的泪眼看着我,我拿出手机快速的打着“我愿你长命百岁,一生都活在愧疚、羞耻中,到死都永无安宁,这辈子换不完就下辈子拿来还,下辈子还不完的就永生永世还。”我举起手机放在他的眼前。